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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此学不讲久矣。鄙人之见，自谓于此颇有发明。而闻者往往诋以为异，独执事倾心相信，确然不疑，其为喜慰，何啻chì空谷之足音！

别后时闻士夫传说，近又徐曰仁自西江还，益得备闻执事任道之勇、执德之坚，令人起跃奋迅。“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诚得弘毅如执事者二三人，自足以为天下倡。彼依阿偻【lóu】你之徒虽多，亦奚以为哉？幸甚幸甚！

比闻到郡之始，即欲以此学为教，仁者之心自然若此，仆诚甚为执事喜，然又甚为执事忧也。学绝道丧，俗之陷溺，如人在大海波涛中，且须援之登岸，然后可授之衣而与之食；若以衣食投之波涛中，是适重其溺，彼将不以为德而反以为尤矣。

故凡居今之时，且须随机导引，因事启沃，宽心平气以薰陶之，俟【sì】其感发兴起，而后开之以其说，是故为力易而收效溥【pǔ】。不然，将有捍格不胜之患，而且为君子爱人之累，不知尊意以为何如耶？

病疏已再上，尚未得报。果遂此图，舟过嘉禾，面话有日。

背景资料：

1515年，正德十年乙亥，阳明先生四十四岁，在京师。

李道夫是阳明先生的一个朋友，因为阳明先生当时致良知的学问，并不是社会的主流学问，所以很多人还不是很认可。但是李道夫非常认可阳明先生的学问，而且立志要去把阳明先生的致良知学问发扬光大。阳明先生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给李道夫写了这篇文章。先生认心学的弘扬不能急于求成，教导别人要随机引导，就事启发，以包容平和的心态慢慢熏陶。

施邦曜在《阳明先生集要》一书中就此文有评曰：“君子教民，有急于见功之心，便是欲速之为累，不可不察。”

译文 

我的学说很久没有人讲求了。我对自己的学说自认为颇多彰明之处，可是听过的人往往将它视为异端。唯独您倾心相信，确定不疑，我心中甚是欣慰，就像在空旷的山谷中传来了脚步声一样啊。

与您分别后，时常听人转述您的近况，最近徐爱从西江回来，让我更多地了解到您担当道义的勇猛，执守道德的坚定，让人振奋不已。“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像您这样抱负远大、意志坚定的人，有两三人就足以把圣人之学昌明天下了。即使那些阿谀奉承、不正直的人再多也没有用，天下能有您这样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最近听说您刚回到郡上，就想以我的学说来教导别人，这是您仁爱之心的自然呈现，我太为您高兴了，然而我又非常为您担忧。如今圣学失传、圣道断绝，人心陷溺，就像有人落入大海波涛中，最急需的是救他上岸再给他衣服、食物。如果他还在波涛中沉浮不定，就直接把衣服和食物抛给他，会让他沉没得更快。他不会认为这是善德之举，反而会心生怨尤。 

所以现在对人的教化应该随机引导，就事启发，以包容、平和的心态来熏陶他，等他有了感触、兴趣再加以开导，才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否则会让对方产生反感抵触，难免会格格不入，而且身为君子会让爱人之心受累。不知您以为如何？ 

我已再次上疏朝廷，希望归乡养病，目前还没有获得恩准。如果能如愿，舟过嘉禾之日，我们就会有机会面谈叙话了。

导读

今天我们来学习《寄李道夫书》，这篇文章非常短，但是在我们学习成长的路上有很大的警醒作用。 

李道夫是阳明先生的朋友，阳明先生的学问在当时并不是社会的主流学问，但是李道夫却非常认可阳明先生的学问，而且立志把阳明先生的学问发扬光大。在这个背景下，阳明先生给李道夫写了这篇文章，我们一起来学习原文： 

【“此学不讲久矣。鄙[bǐ]人之见，自谓于此颇有发明。而闻者往往诋以为[wéi]异，独执事倾心相信，确然不疑，其为喜慰，何啻[chì]空谷之足音！”】        

真正的圣人之学已经很久没有人讲了，这里的圣人之学是去私欲存天理致良知的学问。当时做学问，大部分人是为了名利，所以阳明先生的学问，大部分人都以为是异端，只有李道夫完全相信，而且坚定不移，阳明先生内心非常的欣慰，用一个词来形容叫做空谷足音，意思是说像在空旷的山谷里听到脚步声一样。 

我们一开始践行与传播致良知价值观的时候，确确实实也和阳明先生有同样的感受，有很多人都不相信，不过现在也慢慢好了，看到这么多同学学习致良知，我们的心情也和阳明先生的心情一样，非常欣慰。

【“别后时闻士夫传说，近又徐曰仁自西江还，益得备闻执事任道之勇、执德之坚，令人起跃奋迅。“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诚得弘毅如执事者二三人，自足以为天下倡。彼依阿偻[lóu]你之徒虽多，亦奚以为哉？幸甚幸甚！”】         

阳明先生在信里说，与你分别之后，经常听人转述你的情况，徐爱从江西回来也让我更多地了解你担当道义的勇猛，执守道德的坚定，非常振奋人心。那么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意思是作为一个士人，做一个学者或者说我们今天的知识分子，必须要志向远大，意志坚定，因为他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需要长期的艰苦奋斗。阳明先生说，像您这样具有远大抱负意志坚定的人，有那么两三个人就足以将圣人之学昌名天下，即使阿谀奉承、不正直的人再多也没有用，天下有您这样的人真是甚幸甚幸。

阳明先生于1518年龙场悟道，阳明心学的传播也刚刚几年，有很多人不认同，而当时主流的学问是朱子理学，心学还没有兴起，阳明先生在这一段里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和原因，我们今天有信心学习践行阳明心学致良知，只要有一个人致良知，全天下的人早晚都会致良知，哪怕不认同的人再多，虚伪的人再多，只要全天下有一个人做到，一个印证者足矣。有人会认为这么说有点过激，其实一点都不为过，就像爱迪生发明电灯一样，那时候全世界都没有电灯，但是我们今天的中国连最偏远的山村都通上电了，为什么呢？因为电灯能给我们带来光明，而良知就是心中的那盏明灯，良知会让我们的内心光明起来，那么每一个人希望外面的世界是光明的，也希望自己内心是光明的，所以早晚有一天，全天下所有的人都会致良知，良知之灯也一定会照亮每一个人的内心，照亮这个世界，我完全相信，有一天全世界人人都会致良知。而且在我自己践行的过程中发现，在行动和做到面前人人平等。我在2014年发愿，我要做一个印证者，去培养更多的印证者，一个真正的印证者也就是真正做到的人，可以抵得上成千上百上万的更多的做不到的人，我也感受到了阳明先生当年那份笃定的心情，就是阿谀虚伪之徒虽多，只要有一个人能做到，足以让圣学昌明于天下。我们继续看下面的原文：

【“比闻到郡之始，即欲以此学为教，仁者之心自然若此，仆诚甚为执事喜，然又甚为执事忧也。学绝道丧，俗之陷溺，如人在大海波涛中，且须援之登岸，然后可授之衣而与之食；若以衣食投之波涛中，是适重其溺，彼将不以为德而反以为尤矣。”】    

这一段呢，阳明先生听说李道夫刚刚回到府上，就想以此学来教导别人，他说这是一个仁者内心自然的体现，阳明先生说：我也非常为你感到高兴，但是也为你感到担忧，为什么担忧呢？说，如今圣学已经失传，圣道断绝，仁心陷溺，我们在传播阳明心学的时候也要注意方法，就像一个人落入大海的波涛当中，最急需的是救他上岸，然后再给他衣服食物才是最好的，如果他还在波涛当中起伏不定，我们就把衣服和食物直接扔给他了，这个时候不仅帮不到他，反而还增加了他的负担，可能还会沉得更快，不仅不是善德之举，反而还会遭到他们的怨恨。我自己也是深有感触，在2014年我立志要做一个致良知的印证者，于是创办了致良知教育研究院致良知线上课堂，希望更多的人学习阳明心学，成为一个致良知的印证者，也希望大家影响更多的人走进致良知线上课堂，走上这条光明大道。阳明先生在这里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不要太急，一定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因人而异。这一点很重要，我自己也深有体会，我在前几年也非常希望有更多的人跟我一起推广自省利他致良知的价值观，所以就很急迫的心情去教别人，更多的焦点是放在那个术上，当时也没有非常深刻的领悟到阳明先生的智慧，心里面还是有点急，其实施邦耀在这篇文章的评阅中说：“君子交明，有急于建功之心，便是欲诉之为累，不可不查”。我当时还是有急于见功之心、求成之心，所以才会把很多东西给到别人，反而没有帮到别人，反而把别人给推走了。今天我们学习心学，来到正心班刚刚开始几天，我们也先不要急着去教别人，先在自己心里面下足功夫，然后到我们真正自己做出印证来的时候，我们自然就会影响到我们身边的人，同时也希望每一个人，当我们自己影响不到别人的时候，我们可以介绍更多的人走进致良知线上课堂，然后参加我们诚意班的学习，让身边多一位致良知的中国人。  

我们各个地区现在积极的推进成立致良知线下学习会，也希望我们在正心班毕业以后申请成立地区的线下学习会，一起砥砺前行，介绍更多的人走进线上课堂，支持更多人牵手圣贤，共致良知。我们看下面这一段： 

【“故凡居今之时，且须随机导引，因事启沃，宽心平气以薰陶之，俟[sì]其感发兴起，而后开之以其说，是故为力易而收效溥[pǔ]。不然，将有捍格不胜之患，而且为君子爱人之累，不知尊意以为何如耶？”】        

这一段，阳明先生给了李道夫一个方法，支持别人的时候，应该怎么支持，叫做随机引导，就事启发，这个非常重要。没有人愿意听大道理，而且理论到处都有，我在课程里面有一些突发事件或者有一些捣蛋鬼，他们提的一些问题或者制造的一些麻烦，反而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学习契机，让大家在当下能够学习到，根据当时的情况创造一个真实的学习机会，不是我们特意制造出来的，大家的感受会特别深，特别有启发。当我们身边的人还没有入门，没有达到我们希望、要求的能力状态时，千万不要着急，因为一着急，他会感觉到你对他有意见。我们要有一颗包容的心，慢慢的感化每一个人，如果我们太执着，对方会产生抵触心理，影响教学质量，还让自己心累。这里我也特别有感触，我做这么多年企业家的培训，一批一批的学员走进来，我自己总结了两条最重要的支持别人的方向：第一条是对方要。如果对方不要，我们是怎么也给不到的。第二条是一定要立场坚定。自省利他致良知的立场不变，不管你怎么说，我必须立在这里不动。在做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个最重要的方法，能够真正支持到别人还没有副作用，那就是自己做到，做印证。当我们真正做印证的时候，我们做到了，再去要求别人、教别人，别人会收到我们所说的话，否则别人收到的只是一些道理。我们做到了给别人分享就不是讲道理了，是讲我们所做的，事实是什么样子的，别人才会相信。希望大家在学习中笃定做印证，影响更多的朋友来致良知线上公益课堂学习，让身边多一位致良知的中国人。 

※相关链接※

正心班第3周《寄李道夫书》原文和导读 2026-09-27